有些反应,比引发它的那一刻要大得多。一种语气、房间那头的一个眼神、一种气味,都能在你还没来得及思考时就把一种感受带回来,然后头脑会替你把剩下的部分补上。学会留意这件事,并不需要先知道这种感受从哪里来。它从“留意”开始。
观点取自史蒂文·海勒(Steven Heller)与特里·李·斯蒂尔(Terry Lee Steele)合著的 Monsters & Magical Sticks(1987)第三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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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象你走进一场聚会,看见一位陌生人看着你,你觉得那眼神不太友善。你心跳加快,胃里发紧,于是离开了,还对自己说“我受不了这个”。可那位陌生人也许只是眯着眼、累了,或者正在想别的事。那个眼神是一个线索,而你的头脑从别处拿来了一个意义补上去。
每一次触发的模式都一样:一个线索,从过去经验里补上的意义,以及一种符合那个意义(而不是符合实际事件)的感受。
人们常常到言语里去找触发点,但线索可以是感官接收到的任何东西:
往往比字面更有力量。一声平平的“没事”,可能被听成轻蔑。
挑起的眉毛、交叉的手臂、有人转过身去。
一种香水、一首歌、一条走廊。很小的东西就能把一整种心情带回来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“你就不能做对一件事吗?”
海勒举了一个温和的例子,说明这件事可以多快发生:一位服务生,因为几句暗示性的话想起了美好的一晚,几个月后,又因为看见一把咖啡壶再次想起来。感受会很快地附着在线索上,两个方向都是如此,有时一次经历就够了。
我们并不是单纯地记录别人说了什么。我们会预测,并用自己预期会听到的内容去填补空白。当这种预期来自旧的伤痛,被补上的版本就可能和实际说的话相差很远。
书里讲到一位女士,她和丈夫交谈后,认定丈夫骂了她一个难听的称呼。把那一刻放慢重看,丈夫根本没有说那些话。她听到的是他的语气,而那种语气,和她生命中更早的某个人相同。感受是真的,那些话却不是真的。
还有一个细节和日常生活很有关系:解释往往是在感受之后才出现的,是为了替感受辩护而造出来的。如果有人质疑这个解释,我们常常会变得防御,而不是好奇。这并不代表我们不讲理,而是说明,承担更多分量的是感受,而不是事实。
当下你不一定分得清,也不必分清。下面这些问题,可以帮你把“眼前的问题”和“回声”区分开,或者找出两者各占多少:
去掉解释,只写实际发生了什么。
动机、预测和判决,都是添加上去的,不是观察到的。
对一件小事有很大的感受,说明可能有更早的东西加入了进来。
今天的你,有当年可能没有的选择、能力,以及身边的人。
有时检查的结果是:你的反应是合理的,需要的是设定一条界线。练习单是帮你分辨差别,不是要劝你别去感受。
这是一个“留意”的练习。你不需要去找“最初”的那段记忆,也不应该硬去回想。如果反应非常强烈、如果浮现了让你难受的记忆,或者同样的触发一再出现,请先停下来,把它带给心理治疗师。处理更早的经历,最好有人陪着一起做。
在某件事刚刚触发了你、而你已经平静到能写字之后使用。从一件小事开始。
只写录像里看得到的:谁在场、说了什么、做了什么。先不写你觉得它意味着什么。
语气、眼神、一句话、一种气味、一个地方、一个姿势。是什么引发了它?
把冒出来的那个故事照原样写下来。“她觉得我很蠢。”“他要离开我了。”
说出它的名字,并打0到10分。胸口、胃、下巴、双手、喉咙?
选填。如果熟悉,用一句话写下是什么时候、跟谁有关就好。不必深挖,也可以空着。
今天在场的人里,谁是当年没有的?现在的你,能做哪些当年做不到的事?
停下来,慢慢呼吸一次。把线索说出来或写下来。多问一句,而不是直接下结论。
连续几周简短的记录,往往能看出规律:同样的线索、同样的故事,以及什么真正有帮助。
| 日期 | 线索 | 我对自己讲的故事 | 0–10 | 现在有什么不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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